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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異事

黑暗青春 20萬賣初夜

蘋果日報

小鳳 性工作者

Q:從事性工作多久了?
A:我今年49歲,算算也大半輩子了。小時候家裡窮,16歲那年,父母為了8萬塊,狠心把我賣給華西街的妓女戶,從此我便過著出賣皮肉的日子。還記得我的初夜,是一位老頭子用20萬買下,當晚我痛得整個人昏過去,半夜醒來只能對著染紅的床單一直哭到天亮,那是我一輩子都不想提起,卻又忘不掉的事。

為錢只好重操舊業

誰叫我天生命苦?我從查某間(台語:妓院)偷走過好幾次,但一下子又被抓回去,每次都被打得遍體鱗傷;後來看開了,只好乖乖在霓虹燈下,過著賣淫的非人生活。足足有20年的歲月,每天除了來的嫖客不一樣,我的生活完全一樣,當同齡的女生在讀書、談戀愛、找夢想,我還是每晚站在店門前招攬客人。
在妓女戶的日子裡,發生過數也數不清的事。我曾經拿過4次小孩、染過性病,就連月經、生重病也要接客,直到政府宣布廢除公娼,心裡是既高興又茫然,終於有機會離開這個人間煉獄,可是我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生活?
Q:廢娼後有想做別的工作嗎?
A:不光是想,我也嘗試過。我好不容易到了一家早餐店打工,以為能夠過新生活,沒想到老闆娘知道我的過去後,便把我辭掉。老實說,做妓女這些年來,早就把身體弄壞,既沒體力,也沒有一技之長,為了錢只好重操舊業。
很諷刺地,我再次回到華西街當起私娼,期間還被警察逮捕,關了幾個星期;出來後我又繼續,就這樣斷斷續續、偷偷摸摸接客,直到華西街一帶的色情戶完全被掃清。然後我又移到萬華站壁,每晚忍受風吹雨淋在路邊拉客,那陣子真是難熬,客人已經很難找,還常被騎車巡邏的警員當街羞辱「臭查某,又出來站,一天沒被幹是會死嗎?」每次都罵得很難聽,街上所有人都聽到。

買小套房賺生活費

後來,有位姊妹介紹我到指油壓三溫暖上班,雖然能學到一些按摩技巧,但說穿了也是在賺皮肉錢,因為替客人做半套才能多賺錢,幾乎每晚我都要摸十幾支鳥,甚至偶爾還被客人霸王硬上弓。所幸,老天算對我不薄,這些年來節衣縮食存了點錢,9年前買了間二手小套房,雖然房子有點老舊,但總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,我開始自己做按摩推拿的工作室,不過也是做黑的。
現在,上門的客人都是住附近的老先生,雖然1個月下來接沒幾個,但我沒其他開銷,只求賺點生活費就很好了。
Q:往後有什麼打算?
A:唉,試問我這種人能有什麼未來?都已經一把年紀,又無兒無女,只奢望有個靠得住的老伴,陪我走完人生這條路。可是有誰會真心願意跟賺吃查某在一起?接下來的日子,看來也只有我一個人,守在這間小套房到老到死,或許這就是我的命。

◎特約記者黃惜時採訪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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